三合一
说是用了他的药,三次之内必中,还很大几率能得个男孩儿。”檀兮闻言嗤笑一声。
虞氏还真是个蠢的,也不知太傅府是如何养出这般贵女的。殿下如今一心关注着夺嫡之事,容不得半点风吹草动。虞氏想在这时候,越过她这个太子妃生下长子,也不瞧瞧父亲安插在东宫的耳目答不答应。殿下是元后嫡子,继承大统乃是顺应天时,可偏偏有那碍眼的庶子,总来挡他的道。
更何况,得父亲与那位大人混淆视听,殿下竞当真以为,是虞家姑太太害去他母亲性命……
想到这儿,檀兮笑问:“你猜,虞氏若真怀上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庶长子,殿下可还愿意留着她?”
老妪眸色微变,垂眸赞一声“姑娘高明"。碗里的燕窝也才用了一口,檀兮便撂下汤匙。“罢了,你就去帮她寻个机会,尽快怀'上吧。”眼瞅着正月出去,到了虞明泽大婚的日子。按规矩,往日里走动密切的亲属和闺中密友们,这一日都得来向新娘子赠送财礼,也被称作“添妆”。
添妆多是图个好兆头,为新人添福添喜。
因而,今儿一早天还未亮,明月便早早带着两个姊妹来了青箱居。原以为是到的最早的,哪知帘子撩开探头进去,几位太太竞都到了。一群姑娘妇人们登时围满了屋内,叽叽喳喳,好不热闹。虞明月挤着人堆儿,将自己偷偷塞到明泽跟前。明泽这会儿正忙着梳发髻上妆,顾不上她,她就乖乖搬了个绣凳坐在一边瞧着。等最后一只金簪上了头,调整好花冠,虞明泽对着镜中展露笑颜,问明月:“好看吗?”
明月重重点头:“大姐姐美极了!姐夫见了定然要被美晕过去。”虞明泽笑意加深,隔着镜子嗔一眼:“油嘴滑舌。”“那可没有。"明月笑嘻嘻起身,凑到她耳畔悄声道,“大姐姐,我也准备了添妆礼,你想不想瞧瞧?”
虞明泽诧异地望了妹妹一眼,又回身看向外间。几位太太谈笑风生,另外两个妹妹也各自喝着茶水用着糕点,不曾注意她们。
她这才低声道:“旁人都是姐姐为妹妹添妆的,哪家像你这般”“大姐姐看了一定喜欢。”
虞明月也不多话,从怀中掏出几个小木匣。她算不上有钱人,因而准备的匣子就是普通匣子,比不得七殿下和谢二,一出手都是什么鎏金、酸枝木的。但里头的确是好东西。
一个搁着特殊烧制的银筷银勺,天下奇毒,就没有它验不出的;一个是嵌绿松石戒指,手指推动机关,就能射出三枚带了迷药的银针;还有一个,则是她亲手画了花样的腰封,解下便是软剑。明月一一介绍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虞明泽。怎么样怎么样,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剧,聪明的脑瓜总算派上用场了吧?阿姐快夸我!
虞明泽扶着额头,颇有几分感动和哭笑不得。外人都当她大喜出嫁,可只有五妹妹知晓,那是去龙潭虎穴里走一遭,有几分尊荣,便有几分险阻。
她喉间哽咽着,将几个普普通通的木匣子揽在怀中,又拉着妹妹的手紧紧握住。
今日大喜,新妇不可垂泪。
可五妹妹这份心,她实实在在记着了。
姊妹俩谁也没有言语,一双手紧紧交握片刻。明泽好容易稳住情绪,侧目笑着吩咐:“漱玉,快去将东西取来。”漱玉"哎"一声,很快从碧纱橱取了个锦囊出来。虞明泽将东西悄悄塞到明月手中,压低声音嘱咐:“王府进出的牌子,你收好莫叫他们发现。往后遇了事,来寻姐姐便是。”添妆把盏二三之后,新妇便要拜别家人,乘坐喜轿离家。明澈和明璋都提前从书院请了假,特意打马归家,赶着来送一送大姐姐。虞明瑾去年末已在京郊大营当值,虽只是个从九品的陪戎副尉,却也憋着一股劲儿。这几年西北再起战事,他就自请前去,拼一份军功,日后才好为大姐姐撑腰。
这些盘算,他从未宣之于口。
只主动领了背大姐姐出门上轿的差事。
从前厅到虞府大门外,不过百二十步。
虞明瑾走得很慢,也很郑重。
明泽先前该交代的,早已都交代给他。这会儿倒是卸下一身重担,没什么再想与弟弟说的。
人到花轿前,明瑾缓缓将她安置进去,只闷声留下一句话。“大姐姐,照顾好自己。”
明泽怔了怔,神色复杂,忍不住顺着喜轿的窗缝向外望一眼。明瑾的背影似乎挺拔了许多。
当是……真的长大了。
这样也好,日后诱哄着祖母分家分院,她便能更放心些。按着南晋朝的婚嫁习俗,女方只通过文定、出阁二喜与男方亲眷走动,待到男方家主办新婚宴,却是该回避的。
以此,来宣示男子婚后的主导权。
可若是有情人爱敬妻子,想予以足够尊重,便又有不一样的做法。毕竞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今日东海王府设宴,虞明月一家竞也在邀请之列。萧珩特意命人将宁国公府与虞家三房设在一处,便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宁国公世子与虞五姑娘已经议亲,听闻陛下近日又过问此事,催着二人将亲事尽早办起来,越快越好。估摸着要不了几个月,这两家人就是一家子了啊!七殿下是陛下的心尖肉;
那宁国公五万北府兵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吃饱了撑着,才会去招惹虞家三房!
于是,虞明月得以坐下来,痛痛快快用了一餐美食。平日里,祝嬷嬷早就将她的嘴巴养刁了,大宴上的菜须得色香味俱全,才愿意多用几口。谁知,七殿下府上的厨子是真不赖,叫她一轮轮吃下来,竞也没觉着腻味。
大姐姐日后有口福了。
宁国公兴冲冲戳了戳自家夫人:“你看明月丫头,多能吃。”孟夫人在桌下抬腿,给了宁国公一脚:…吃你的饭。”别再把小姑娘看得不好意思了。
建康城内不乏官宦之后,名门贵女。可孟夫人看得多了,总瞧着她们都似枯木一般,全然失了鲜活气儿。
明月这样便很好。
谢西楼不知自家爷娘的心思,只刻意挑了虞明月右手边的位子坐,而后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只木匣,取出一双银箸。
虞明月吃肉的动作顿住,眯起眼仔细打量。这食箸上头的花纹……挺眼熟啊?哎嘿,谢二食指上那枚戒指更眼熟,只不过从绿松石换成了红玛瑙。
就叫他帮忙寻巧匠打一套东西,这人怎么还偷着自留一份呢。堂堂世子爷,脸都不要了。
虞明月吡了吡牙,给他递个鄙夷小眼神儿。谢西楼瞧着便要乐,顾忌着两人父母都在,轻咳一声,掩唇委屈道:“五姑娘只心疼大姐姐,也不知顺带着可怜可怜未来夫婿。”明月…”
我大姐姐嫁人,难不成你也要嫁人?
见小丫头完全不开窍,只神色古怪地盯着他看,谢西楼反倒不好意思了。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