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长授课

时间又过半月。

章颂背对着沈云卿，面向窗外负手而立，长叹一声道“如今你也从我这儿学了不少，你告诉我为何曾太师的变法会失败？”

“学生认为，曾太师一心为民，他的变法也都是利于百姓的，避免士族、商贾对土地的垄断。”沈云卿顿了顿接着道“但是变法缺少官员考核制度，这是个巨大的弊端。就耕种法为例，官府为百姓放债，帮百姓在粮食歉收之际不至于贱卖田产，且利息甚低。可是变法实施起来，却给了很多贪官污吏可趁之机。”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不再平和，眼中溢出些许愤怒“他们为了政绩竟强行让百姓借贷！久而久之百姓们怨声载道，加上士族们本就对变法之事百般阻挠，这才导致了变法失败。曾相因此被罢官赋闲在家，幸好当今圣上英明，半年后又重新起用曾相为太师。”

章颂闻言心中十分满意，他赞赏道“分析的不错。”

他有些惋惜道“只可惜当时的曾相没有看出来，被底下人呈上的政绩蒙蔽了双眼。”

“当官之法，唯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可以保禄位，可以元耻辱，可以得上之知。最重要的一点你要谨记，为人臣者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

沈云卿被章颂一心为民的大义所折服，虽然山长远离庙堂，但却做到了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山长一生都在为国为民尽心尽力，致仕后也没闲着，来到桐山书院为大赵培养人才，朝中大部分官员都是章颂的门人弟子。

“学生谨记山长教诲，必不敢忘。”

“今日与你讲了为官之道，现在为你讲些别的，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古往今来，人人都唾弃投其所好之人，认为他们是奸佞小人。但是投其所好用起来往往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认为错的并不是此计，而是利用此计为非作歹的小人。正如有罪的是持刀杀人的人，而不是卖刀的人。”

章颂抿了口茶接着道“当今圣上最喜音律、下棋。若你在此方面造诣很深的话，或许更能够得到圣心，于你施展政治理想有益。”

她方才也曾疑惑章颂要授予她怎样的知识，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山长做事真是不能按常理推断，她心中不禁感叹。

章颂顿了顿道“你从明日起，便跟着监院安排的人学习君子六艺。我知你从前在家中已然学过一些，不过我安排的都是名师跟着他们你能学到更多。”

君子六艺指∶礼、乐、射、御、书、数，是赵国官学所要求学生掌握的基本才能。

夜色深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院内悄无声息闯入一群拎着剑的黑衣人，闪电划过天际，手中的剑反射出冷白的光亮，肃杀的气氛萦绕在宅院中。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穿上鞋子，披着外衫推门而出，去上茅厕。

下人嘴里嘟囔着抱怨“这天气真是怪得很，白日里日头那样大，晚上却下起了雨来。”

忽然电闪雷鸣，狂风怒吼。吓得他身体一抖，加快了步伐，心想赶紧上完，回屋继续睡觉。

只听一声惨叫，下人应声倒地，颈间留下一道剑痕，一剑封喉。

“杀。”黑衣人的剑尖滴着血，他冷酷无情地下令。

后院一处屋舍李宴礼猛地睁眼，从床榻上起身，拎着挂在墙上的剑，破门而出。

主屋内，林玄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摇醒身侧的夫人，急切道“有人闯进来了，夫人快藏进暗室，为夫出去查探情况。”

语毕，抄起剑就向外赶去。一出门便看见院内立着数个黑衣人，他反手把门带上，拎着剑向人群冲了过去。

他勉强杀了两人，肩膀被刺了一剑，鲜血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握着剑的那双手微微发颤。

他武功本就不算高，能勉强杀两人已是竭尽全力了，现在已经无力再战。

“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们不做回应，只是将他围住。领头人发了个手势，两个人提剑向屋内闯去。

林玄子看到这一幕，怒气冲天，提剑向领头人砍去，却被一剑贯穿心脏。

李宴礼从后院赶到这里，一路上杀了数十人，用血开了一条道，但还是晚了一步。

待他到时，只见倒在血泊中的师父，与被黑衣人从暗室中拖出来杀死的师娘。

冰凉的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他眼中流露出浓重的悲伤，看了眼死去的师父和师娘，他一字一顿道“你们真是，该死啊。”

提剑冲了过去，不管不顾，疯狂厮杀。身上不知被划了多少剑，鲜血流淌，每挥动一剑都会有血花飞溅。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找准时机，猛地刺了一剑以被刺中肋骨为代价贯穿了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心脏。

他再也站不稳了，以剑撑着，单膝跪地，猛地吐了口血。每喘一口气，胸口都会刺痛。他撑着一口气，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