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雨夜失魂

天边的火烧云悄然退下，夜幕已然降临，自告奋勇的二人走进了茅草屋。

杨彬手里提着两马扎，杨磊手里则拎着两瓶白酒。

狭小的茅草屋，即使大家伙尽可能的收拾，也腾不出特别多的地方，一具棺材几乎要把半个屋都给占了，棺头堵在门前，两根长长的白烛冒着刺鼻的黑烟。

两人在东北角又忙活了一阵，将零零碎碎的东西丢在另一边，这样才留出一片地方放煤油灯和自制的马扎。

茅草屋水电不通，两人就在那儿干坐着，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时不时的看看地上的煤油灯里火苗。

荒郊野外的晚上比村里还静，不止是声音的大小，还有内心的焦虑。

二人强做镇定，看守在棺材后面，漆黑的棺材，油灯的光碰上去好像都不反射，像黑洞一样将光线全部吞噬。

前面的白烛火焰肆意跳动，印出的影子也随着摇曳，临近棺材的门帘每被风吹动一次，二人的内心也跟着受次折磨。

忍受不了的杨磊在杨彬的凝视下拧开酒瓶盖子，先往嘴里灌上一口，随后问道：“彬哥，咱们真看他一夜啊？”

杨彬低下头，轻咬一下嘴唇，对他说：“先看着，等夜深咱俩就遛回去，明天早上早点回来。”

“这不好吧，族长发现会不得了的，少说得挨一顿鞭子。”

杨彬不由得哼了一声，仿佛看不起杨磊那没出息的样子：“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你要是不敢，那后半夜你自己看。”

杨磊立马摇头拒绝，又问：“回去后，去哪睡啊，回家里是肯定不行了。”

杨彬胸有成竹的说：“地点我早想好了，去杨老四家的旧牛棚里凑合一晚吧，虽说破了点，但是离这儿近，早上回来也方便。”

“那个破牛棚漏风又漏雨，怎么住啊？”杨磊有些不情愿。

杨彬没好气的反问道：“这茅草屋倒是不漏，你咋不住呢？”

一句话把杨磊的嘴彻底堵上，他只好乖乖妥协。

没话聊的二人继续坐在马扎上，杨彬盯着油灯，而杨磊时不时的往嘴里抿口酒。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警觉的杨彬立刻抬头，问身旁的杨磊：“你听，外面什么声音？”

杨磊放下酒瓶，四处张望，然后回答：“不知道。”

杨彬提起油灯站起来：“走，出去看看。”说完拔腿就走，杨磊只好跟上。

他们刚掀起门帘，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卷起帘子，吹熄仅剩小半截的白烛。

两人躲闪不及，被卷起的门帘打翻在地，晃倒的身子重重的撞在棺材上。杨彬扑翻了白烛，而杨磊则一屁股坐进了火盆，好在盆内空无一物。

杨彬站起身，又拉起杨磊，提着油灯看向门外，刚探头的一瞬间，油灯的玻璃罩表面开始有水珠滑落。

下雨了？

屋外骤然下起雨，雨势不大，但是被风刮的急，啪嗒啪嗒的往地上砸。

二人退回角落，坐在马扎上，杨磊情不自禁的把位子朝杨彬身边挪了挪，这一举动让杨彬心中有些恼火，杨磊的害怕情绪逐渐在传染给他。

杨磊靠在杨彬身边，小声的问：“啥是笑面鬼啊？”杨彬推开他，严厉的警告他：“闭嘴，不许问。”

杨彬话中夹杂着火气，杨磊却没住嘴：“我听人家说啊，这个张寡妇是外省来盘蛟镇打工的，是被杨卫平拐来的。”

见杨彬并不搭理，又自顾自的说道：“老人说，人死后的第一夜会去土地庙报到，但张寡妇不是本地人，土地庙里有她名字吗？没她的名字的话，是不是就走不了？”

“她能不能走关你我什么事？”杨彬没好气的问。

“她要是没走，不还得在这儿打转啊。我听说……”

不等他说完，杨彬打断他：“听说，听说，你什么都听说，你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就为听完说给我听？”

杨磊摸了下嘴角，抱有歉意的说：“一句，最后一句。”

眼睛看着杨磊，手指却偷偷的指向棺材，小声的问杨彬：“她死时真的是笑着的吗？”

杨彬听后，立马撇过头，一言不发，之前的火气像是被浇了凉水，熄灭的一干二净。

张寡妇的茅草屋分为大小两间，大的一间放桌椅板凳还有灶台，小的一间是卧室，小房间很小，里面仅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和衣柜之间的过道很窄，只容得下一人行走。

白天有下田地的人发现张寡妇家大门一直关着，又想起最近几天都没见着她出门，担心她在屋里出了意外，叫了几个村民一起去看看。

有人在屋外连喊几声，都不见屋内有人回应，于是众人干脆把门撞开，杨彬也是其中一人。

破旧的木门连同背后的门闩一起被撞折，。

他年轻，腿快，是第一个挤进门内，然后直奔张寡妇的卧室。他见床上有人，他便径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