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留与弃

杨振迷瞪着双眼，颤颤巍巍的问：“那您是人是鬼啊？”

小青年忍不住笑出声：“香火屋里，灵牌位从小往上数，第四排中叫杨轩的就是我，你说我死喽还是活着？”

见杨振还不信，杨轩伸出手掌，里面是半串葡萄。

杨振看后，立刻跪在地上，喊着“太爷在上，小辈给您磕头了。”

杨轩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杨振为啥看见半串葡萄就信了呢，原来两天前就是清明节，大儿子杨存回家祭祖，从南方带了一兜葡萄，这兜葡萄里最好的一串被杨振拎出来，放在盘中供在香火案上。

杨花村是北地山区，即使是葡萄成熟期，也较少能看见，所以杨振断定，眼前的这串葡萄就是供桌上的葡萄，能吃葡萄的人必定是他先祖。

杨轩示意他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怀中的鸡，问道：“你这鸡哪来的？”

杨振不知该解释清楚，支支吾吾的没说出话，杨轩又问：“是偷来的？”

杨振马上摇头否认，杨轩见状，慢条条的说：“不是偷来的就好，咱们家也算是耕读之家，绝不可行偷鸡摸狗的勾当。”

杨轩在石头上挪出位置，拉杨振坐下，对他说：“我在这等你，是想和你说说咱们家的老榉树的事。”

“太爷啊，那树可……”

杨轩打断杨振的话，说道：“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树是个祸害，可还是种下了它。”

既然早已知晓，为何不早日除去？杨振不解，便问其原因。

杨轩叹道：“你们小辈有所不知，在杨家转运之前，我们都是心甘情愿养树的。”

杨振大惊，问道：“不是父母威逼？”

“哪有什么威逼？都是抽签决定，抽到的就死，拿把刀来到树下，自我了断。”

见杨轩冷静的回答，杨振不禁倒吸凉气，随后问道：“你们不怨不恨？”

杨轩还是那副笑脸：“怨什么？恨什么？每一个抽签死的都是心甘情愿的。”

“那可是死，得多难受啊。”

杨轩语重心长的说：“死是难受啊，但你不知道，穷比死了还难受啊……”

杨轩感慨之后，向杨振讲述了家中木梁尸的来历。

早年杨家是穷人家，杨花村虽然是一大族，但是杨振家属于偏支，仅仅能在族谱上挂名。

杨振的祖先杨识17岁时考了个晚清秀才 家里见杨识颇有天资，于是全家供应他读书考学，一连考了六次乡试，还是没捞到个举人。

此时的杨识家，已经变卖家产，借下外债，仅剩的一点钱不够再让他继续读书，但杨识迷了心窍，一定得考个功名，为了凑路费，他竟然狠下心把媳妇都给卖了，留下两儿子和父母，只身一人前往考场。

果不其然，还是榜上无名。

失意的杨识无脸回家，几番寻死都被友人王云拦下。

王云问其原因，杨识说出缘由，听得为了考学竟然卖妻求资时，生气的说道：“不做人，不做人，你这种狼心狗肺之人的确该死。”

被王云一骂，杨识反而不想死了，求王云指条活路，王云却说：“给你指不出活路，倒是你能给你父母孩子留条活路。”

杨识听后，跪地乞求活路之法。

王云便说出了木梁尸的方法：阴树藏尸，招鬼运财，造福子孙。

杨识大惊，叹道：“此乃自取其祸，实在难为。”

“方法只有一个，若是日后想明白了，就再来找我。”说完，王云就离开了。

杨识返回家乡后，所有人都知道他卖妻考学的事，遭人笑话，整日躲在屋内闭门不出。

讨债的人上门催收，可杨识哪有钱给他们？没钱就挨打，父母整日担心受怕，孩子们惴惴不安，更要命的是，全家都食不果腹。

忽有一日，杨识带着家里最后的一点钱悄悄离开了，大家见近期就是乡试，一下就猜到了，这家伙贼心不死，还想着上榜做官呢。

实际上，杨识这次没有去参考，而是在考场外等人，直到考完，众学子纷纷回家等榜，而他终于等到了王云。

王云似乎已有预感，早已备下酒菜，既是为旧友接风，也是给旧友送行。

没过几天，杨花村的人看见杨识回来，个个都堵在道上，笑问他考了第几名。

杨识不答，回家后，写下遗书后，顺着王云的指点，在家中仅剩的田地头前的榉树上，自缢身亡。

族人都把他当做笑话，无人为他收尸，尸体挂在树上，一连晃荡三天，王云才赶来，受理尸骨。

当王云一摸树干，冷的发亮，感慨道：“好大的怨气，真是‘入木三分’啊。”

他之所以有收拾杨识的尸骨机会，就在于杨识的父母实在没钱，长年累月的赶考，把老人家的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他得到杨识尸骨后，没有给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