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拼尽全力

屋内，高苗苗本来已经晕晕沉沉，宫缩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地随着本能用力，但也只是用力而已，因为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稳婆心横了横，上前开始用手大力揉她的肚子。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从腹部传来，高苗苗惨叫了一声，人也被这疼激得清醒了过来。

她觉得不对，不知怎么的，心里也难受得厉害。

“大娘，我疼，你手上轻一点。”

稳婆手上不停，安慰道：“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高苗苗疼得抽了一口冷气，语声颤抖：“大娘，轻一点，小心我的孩子。”

稳婆手下一顿，眼神有些闪烁。

高苗苗心猛地提了起来。

“大娘，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的孩子不好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激动之下，下面便见了红。

稳婆吓了一跳，顾不上顾忌，忙将事实告诉了她。

高苗苗心神一散，无力地倒在床上，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一波波剧烈的疼痛似乎要击溃她的理智。

腹中的孩子陪伴了她十个月，每次她轻轻抚摸着肚子，轻轻呼唤宝宝的时候，她总是会蹬着小脚回应她。

她期盼这个孩子，整整期盼了十个月，她是一个孤儿，正当她以为世上会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时，却有人告诉她，她必须舍弃这个孩子才能活。

多么残忍！

不行，她决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高苗苗咬着牙，“大娘，你帮帮我，我要这个孩子！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一定要把孩子平安地生下来！”

稳婆叹了口气，“你骨盆比一般人窄，力气又不够，要平安生下孩子……”

她的话没有说下去。

高苗苗明白她的意思，她紧紧盯着稳婆，目光坚决。“我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大娘，你帮我！”

“好，我帮你！”

稳婆被她打动，开始顺着她的腹部慢慢用力往下推，同时指挥着高苗苗如何用力。

夜色悄然降临，透过昏黄色灯光的窗户里不时传来高苗苗低哑的呻吟和稳婆说话的声音。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因为高苗苗到现在都还没生下孩子，有些人的脸上已有了可惜之色。

涵涵和念友吓得被程放搂在怀里，呆呆地看着小院唯一亮着光的窗户出神。

隔壁的李婆婆拿着香从堂屋里一直拜到院子里，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程家祖宗显灵之类的话。

高苗苗听从稳婆的指导，顺着她的手劲使着力，刘桂英时不时地在生产的间隙给她喂上几口糖水。

可是高苗苗的力气早就在一天一夜的煎熬中折腾光了。

稳婆无声地朝刘桂英摇了摇头。

后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此时的高苗苗脸色惨白，头脸全都是汗水，一头长发乱蓬蓬的，几缕发丝粘在脸上。

那样子憔悴又凄惨。

“苗苗，别犟了，这孩子，咱们不要了！”

刘桂英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稳婆和刘桂英相视了一眼，也劝道：“这孩子没福，闺女，你还年轻，往后还会有孩子……”

高苗苗心里难受得如同一把刀在搅，双眼酸涩，却没有一滴眼泪。

体内的液体早已经随着汗水流光了，她不顾稳婆的话，咬着牙拼命地使着力气，“宝宝，你快点生出来啊！”

看着她不甘心的样子，刘桂英终于忍不住哭出声音。

高苗苗泪流满面，心中恨极，不管不顾地伸手捶打着肚皮，边哭边恨声道：“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出生！”

“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刘桂英吓得赶紧去拉她，稳婆在边上劝说着。屋里正闹得不可开交，门外突然传来程放的叫喊声。

“娘，我哥回来了！”

“娘，奶奶，爹回来了，爹回来了！”

涵涵和念友也齐声高喊。

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拍门声，“娘，快开门！”

门栓拉开的一瞬间，程枫从外头冲了进来。

“程枫……”

高苗苗一见到他，难过委屈恐惧一起涌上心头，干涸的眼里迅速聚集泪水。

程枫如一阵风似的卷到她身边，扶起她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

“是怎么回事？”

程枫问稳婆。

后者将目前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实在是你媳妇力气小，骨盆又窄，再不快点决定，大人小孩都不好！”

“苗苗，我们……”

没等他将话说完，高苗苗便回绝道：“程枫，我要这个孩子！再让我试试，我一定能行的……”